主题：市场被禁身份待定“小产权房”交给时间

我有个朋友，当领导后添了新口头禅。凡遇到比较复杂的问题，就来一句：“交给时间吧。”现在，曾经引起舆论热议的“小产权房”交给了时间。政府捍卫了现有土地法规的尊严，也把由历史问题激活而成的现实问题重新冷冻，交给将来。

11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重申，严格规范使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进行建设，严禁非法占用（租用）农民集体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租用、占用农民集体土地搞房地产开发。显然，决策层禁止的对象是新建“小产权房”，新发生的购买“小产权房”的行为。如果这两项禁令落实，“小产权房”市场即被取缔。

从被取缔一刻起往将来看，因为不存在交易和交易可能，宅基地不再会变成“小产权房”，“小产权房”不再能自由流通，作为一种商品的“小产权房”就此消失了。然而，增量为零，存量还在。过去城镇居民到农村购买的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还好好地站在村子里，还住着人，还收着租金。没有法律保护它们的权利，也没有执法者动手剥夺它们的权利，甚至没有人出来解释它们到底有没有权利继续存在下去。购买并拥有（在日常用语的意义上借用这个词）这些“小产权房”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协同侵占了国家土地的待罪之身，还是挤进了政策空档的幸运儿。

土地资源紧缺，供需矛盾突出。保护耕地，节约集约用地，国之大计。合理有效地利用土地，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亦国之大计。怎么协调？需要通盘考虑。这次国务院会议强调，严格执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任何涉及土地管理制度的试验和探索都不能违反国家的土地用途管制制度。这是正确的原则，也是一条严苛的标准。试验、控索都是在前人没人走过的地方行走。去无人区旅行，如何保证每一步都踏在地图的标识上呢？哪里有无人区地图卖？改革应当以不违反现行制度为出发点，但改革进程难免与现行制度发生磨擦。只有实践可以证明最适合先进生产力的生产关系，只有实践的结果可以决定改革与现行制度矛盾时应该调整哪一方。服务于宏观调控，地根收紧之际，决策层也该为下一步改革指明方向。

有的改革可以自下而上，成功了，政府、个人共享成果，失败了，改革者一力承担责任。有的改革必须自上而下，因为改革过程中实践与现行制度的冲突可能造成社会无法承受的外部性后果。土地管理制度的改革当属于后者。开发、交易“小产权房”积弊成习，非一日之寒，皆因相关改革路径迟迟不明确（详见7月10日本专栏文章《小产权房是改革迟疑不决的成本》）。被贴上封条，没有了市场，没有了交换价值，“小产权房”的实际使用人可以好好坐在自家墙根下听鸡鸣犬吠，看春华秋月，呼吸集体所有的新鲜空气，也算得浮生半日闲。可惜，是偷的。